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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副驾上的春天（二）（第5页）

林薇的心微微一紧，但师傅的语气里没有悲苦，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，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更加清晰的责任感。

“那时候真觉得天塌了，”

他微微摇头，像是在甩掉什么沉重的念头，语气反而更豁达了些，

“日子总得过下去啊，丫头那么小，什么都不知道，只会对着你笑……我得当爹，又得当妈。工作不能丢，网约车时间灵活点，能多陪陪她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副驾驶上那些充满童趣的蜡笔画，眼神瞬间柔软得像化开的蜜糖：

“丫头从小就喜欢涂涂画画。家里墙上，她的小桌子上，到处都是她的‘杰作’。后来我买了车跑活，她看我早出晚归的，也不知道打哪儿学的，就把她最喜欢的画挑出来，非要贴在我旁边的玻璃上。她说：‘爸爸，你开车的时候，有太阳公公、大树叔叔，还有妞妞（她的小名）陪着你，你就不害怕黑，也不会想妞妞想得哭了。’”

他模仿着女儿稚嫩的腔调，自己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眼角有细碎的纹路绽开，那是被生活磨砺过又被爱意熨平的痕迹。

“这孩子……”

他笑着叹息，那叹息里是满得要溢出来的爱，

“打那以后，副驾驶就成了她的专属画廊了。隔段时间就给我换一批新的‘展览’。”

林薇静静地听着，看着那些在车窗光影里跳跃的、充满童真的色彩，鼻尖有些发酸，心底却涌动着一股奇异的暖流。直播间的弹幕也变成了清一色的“泪目”、“好懂事的孩子”、“伟大的爸爸”。

车子驶入市区，道路变得宽阔繁华起来。

师傅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，继续讲述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淡却动人的骄傲。

“跑网约车，时间自由是自由，但带着个孩子，总归不方便。可我又舍不得把她整天丢给托管或者老人。后来就想了个笨办法，我接单的时候，如果时间合适，路况也好，就尽量把她带在身边。”

他指了指后座那些绘本，

“喏，这些书就是给她准备的。上车了，给她系好安全座椅，塞一本绘本给她，她能安安静静看好久。有时候遇到等红灯或者堵车，我就跟她一起看，给她讲讲书里的故事，或者就指着窗外的车、树、高楼，告诉她那是什么。”

他的眼神亮晶晶的，仿佛那些寻常的景物都因为女儿的注视而焕发了神奇的光彩。

“她认识世界的第一课，好多都是从这些绘本上，还有从我车窗户里看出去的。书上画着大象，我就告诉她爸爸在动物园见过真的，比房子还高；书上画着大海，我就说等爸爸攒够了钱，带她去海南看真正的大海，沙子是白的，踩上去软软的……”

他描绘着那些对未来的憧憬，语气里充满了踏实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