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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王济弹劾王浚，金陵归王命。（第3页）

午时艳阳高照时，王浑的监军闯进废墟。他们翻遍灰烬只找到半片烧焦的《吴都赋》，而三百车竹简早已混入杜预的粮草队。当夜有流星坠于石头城旧址，翌日农人在残垣发现刻着&#34；天下舟楫终归一&#34；的断桨，字迹犹带江潮气。

然，杜预、王浑、王浚等既受吴降，便领众振旅还京。

太极殿的蟠龙金柱映着秋阳时，孙皓赤足踩过三百六十块青砖。他数着砖缝里未洗净的血迹——那是二十年前司马昭剑劈贾允溅上的——忽然驻足仰头，冕旒玉藻后的皇帝正扶着杜预呈上的《吴宫典籍总目》。

&#34；赐座。&#34；

司马炎指尖划过&#34；陆机《辩亡论》原稿&#34；字样，两名黄门抬来的锦墩却裹着吴地特有的越罗。孙皓振袖落座时，腰间玉珏撞出清响，那是他祖父孙权受封吴王时戴过的。

&#34；朕设此座久矣。&#34；

&#34；臣在南方亦设此座。&#34；孙皓抚过锦墩上熟悉的双螭纹，&#34；只是垫了六层兕革——&#34；他迎着群臣抽气声微笑，&#34；防洛阳的倒春寒。&#34；

王浑的玉笏撞上漆案。他死死盯着孙皓身后那口樟木箱，昨日密探来报箱中藏着吴国秘史，此刻却见杜预亲手揭开封印，露出整箱《诸葛恪集注》。司马炎的笑声震得梁尘簌簌而落时，王浚的剑柄已攥出冷汗——他认出箱角有自己连夜伪造的火烧痕迹。

&#34；好个孙仲谋之孙！&#34；皇帝起身时十二旒冕乱晃，&#34；赐归命侯，赏云纹犀带！&#34；侍中捧来的犀带竟缀着吴宫旧制的翡翠螭首钩，王浑突然出列高呼：&#34；陛下！吴宫珍宝清单尚存疑点......&#34；

杜预的咳嗽声恰时响起。他展开三丈长的《吴宫藏书楼复原图》，墨色江船正载着典籍溯流而上：&#34；琅琊王司马伷已接应船队，陆机手书的《吴书》昨夜进了兰台。&#34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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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皓突然击掌。乐官奏起《白纻舞曲》，他随节拍轻叩锦墩：&#34；当年陆抗将军临终前，曾留书预言陛下将得天下。&#34；袖中滑落的帛书被晨风卷到御前，泛黄绢帛上&#34；太康&#34；二字与殿额金匾辉映。

王浚的剑穗无风自动。他看见皇帝展开的帛书边缘，分明是自己当年截获又故意放走的密信副本。司马炎忽然掷下犀角杯，琥珀酒液在王浑奏章上泅出&#34；构陷&#34；水痕：&#34；张华！给东吴丞相张悌之孙加侍中衔——&#34；

日昳时分，典籍车队驶过铜驼街。百姓争睹以吴宫锦帷包裹的竹简，无人注意王浑车驾在巷口调头。王浚按剑立于兰台最高处，看最后一车书简卸货时，忽将杜预赠的断箭投入火盆。

暮色吞没洛阳时，孙皓在归命侯府摊开未呈的《吴宫秘录》。他指尖悬在&#34；王浚私藏&#34；四字上良久，终将书卷投入暖炉。青烟升起处，隐约可见陆逊批注的《晋宫室考》正在火中蜷曲。

十年后邙山落雪时，盗墓贼撬开归命侯棺椁，只见空棺内整齐码着三百片木简，每片都刻着&#34；洛阳日暖&#34；。而在兰台最深处的虫蛀书匣里，杜预临终前补全的《吴地志》残页间，夹着一角未燃尽的丝帛，依稀能辨&#34；王浚实护国玺于...&#34；的朱砂小楷。

北风穿廊而过，吹动《春秋释例》的书页，露出夹在其中的半片金龙藻井残木，背面是孩童稚笔画的楼船，旁注&#34；天下舟楫终归一&#34；——字迹与当年石头城断桨上的如出一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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